昨天(2009.07.25)到國家戲劇院欣賞果陀劇場新戲《傻瓜村》。
從昨晚的大海報(見前照片)才知,這戲原本是國外作者所寫,臺灣上演時做了改編。回來查了一下,原作者尼爾·賽門(Marvin Neil Simon,維基百科資料)是很有名的劇作家,網路上記載他的作品中,《裸足佳偶》(Barefoot in the Park)和《單身公寓》(The Odd Couple)有聽過(當然,沒看過)。由於是大家的劇本改寫,本劇自有一定的水準。而從一開始的宣傳上就寫明這是部喜劇。是!這是喜劇 ,整場有許多笑點,很好笑,笑聲不斷(當然,我沒辦法在這裡告訴您那裡好笑,或者重播笑點當時景況),所以來看戲的朋友會有個愉快的夜晚,心情可以放鬆(如果不要想太多的話)。而媒體報導的另一個重點,是這場戲是李立群(維基百科資料)先生父子首次同臺飆戲。但一方面我入場前並沒有注意,另一方面這對整場戲也沒什麼影響(嗯……其實李立群先生有藉此放個笑點), 所以對我而言,這並不重要。
傻瓜村(東番村)裡的人因為受到200年前咀咒,所以都很傻。許多笑點來自村民傻傻的對話,例如兩打是17個,一天有25小時等等。不過也不是所有的思考、理解都很傻。例如蘇醫師之女「蘇宛彤」(賴雅妍小姐飾),聽了新來校長 「馬正賢」(李元太先生飾)的話,會說:「你是說接吻嗎?」知道什麼是接吻,顯然不太傻。而提到自己的願望時,蘇宛彤說:「我希望我能像一隻鳥兒那樣飛…飛過屋子和大樹,很遠很遠…飛過山飛過湖…飛過森林飛過河流…在別的村落遇見其它的人們…看看世界是什麼樣子…去知道所有我從來不可能知道的。…」有這樣的願望,怎麼會傻呢? 聽演員說這段對白,我心裡想到「論語」裡那段(先進篇·侍坐):『「點,爾何如?」鼓瑟希,鏗爾,舍瑟而作。對曰:「異乎三子者之撰。」 子曰:「何傷乎?亦各言其志也。」曰:「莫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。風乎舞雩,詠而歸。」 夫子喟然嘆曰:「吾與點也!」』我想:每個人都想飛,都渴望自由,都想要追尋,也都期望平安。這樣的願望真地不傻。或者說,因為這麼貼近人心、人性, 所以傻瓜也有相同的願望。
故事主角「馬正賢」受僱到東番村當老師兼校長。因為和我的職業相同,所以倍感親切。而其中對白,有好些與「教育」有關,值得自己好好想想。
蘇宛彤說:「你跟我生氣了!如果受教育是會讓你生氣的話,這有什麼意義?當你沒問我這些問題時,你對我講得話是那麼有意思。這就是成為有腦筋的人會變成的樣子嗎?」
是啊!如果受教育不能讓人更快樂,更和善,更體貼,那麼受教育要幹嘛?而我們這些傳道、授業、解惑的人,是否衹能用乏味的語言來述說想講的話?是否衹能提問不太有趣的問題?而下面這對話就更精彩了!
『馬正賢:「(試著撫慰她)我只是好奇,正在探測。我正在思索我們為什麼被放到地球來,以及我們人類生存的目的是什麼?」
蘇宛彤:「人類生存的目的……!」
馬正賢:「(大吼)我受夠這一切啦!宛彤,妳必須停止再問我問題,我們的時間幾乎都用光啦!」(註:馬正賢必須在24小時內破除咀咒,而在這場戲時他衹剩約1小時)
蘇宛彤:「那我如何學習呢?」
馬正賢:「宛彤,妳必須回答我問妳的,不是妳要我回答。」
蘇宛彤:「那麼我衹會學到你要我知道的,為什麼我不能學我想要知道的? 」
馬正賢:「因為妳想要知道的都是沒有實用價值的。我所要教導給妳的,都是有用的知識。」』
是啊!身為學校教師, 職責在身,我恐怕都是在教學生我要他們學的,而不是他們想知道的。這當然有現實上的不得不然,除非走體制外教學,否則必然如此。但是否有可能在制式教育之外,多給學生一片天地?我自認為有努力,不過可能可以再多做一點。而蘇宛彤的話也讓我們了 解, 除了「有用的知識」外,還有「書本上找不到的智慧」。身為老師,當啟發學生獲得這樣的智慧。
劇中的另一個主題是「愛」。戲裡說,東番村民受了咀咒,除了痴傻外,也失去「愛」的能力。但似乎無法去「愛」,不表示不懂得「愛」。蘇宛彤說:「如果我能知道愛你的感覺,即使是僅僅一天,我也願意忍受千百年的咀咒……」。對此,馬正賢感嘆道:「她不是要求被愛,而是想知道把她的愛給予別人的意義是什麼。」是啊!愛不就是給予、付出嗎?「沒有任何一種力量,不管多麼邪惡,能夠摧毀充滿奉獻底愛的純潔心靈。」東番村的咀咒最後能被破除,也是因為馬正賢與蘇宛彤間真摯的愛。學習「 愛」與「被愛」當是我們人生中重要的課題。
在24小時過後,馬正賢初裝痴傻,而後恢復正常。他有個感觸對蘇宛彤說。劇作家藉馬正賢之口表明,自出生起,無論生活模式、意識形態或價值觀,都受到外界制約,讓我們不由自主、不自覺地表現出符合社會期待的角色,接受傳統中必然和必須的標準。一如蘇宛彤自出生起就被教育說自己是傻子,長大後果然是傻子。要破除咀咒,打破傳統禁錮,往往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改革者打破成見與積習,在這齣戲裡是馬正賢(那現實生活裡是誰?)。當然這常常也需要長時間的努力,鍥而不舍的努力!
咀咒破除了,東番村的村民變聰明了。但變聰明後真地一切都好嗎?賣魚的葉金蘭(呂曼茵小姐飾)不錯,炒房地產賺了大錢。但殺豬的萬斤(巨砲先生飾)卻投資失敗破產了!蘇醫師夫妻好似功成名就,但兩人從形影不離,變成要用電話約時間才能見面,而一個月看不到彼此一次。人生走到這地步,是幸福嗎? 聰明真地比愚笨好嗎?
戲近落幕,飾演馬正賢的李元太先生說,我們身旁是否有很多東番村民?例如:老闆?我倒不去想旁邊的人是否如東番村民般愚笨痴傻,好好檢討自己就好,不要總做些蠢事才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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